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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撑Vibe Coding优越性能的背后，是开源领域过去几十年无偿汇聚的海量高质量源码。大量非专业人士涌入开发者赛道，开源是会被逐渐打消积极性，还是迎来更大的繁荣？
135年前，教皇利奥第十三（Pope Leo XIII）发布《新事》（Rerum Novarum），对工业革命发出宣言；上个月，利奥第十四（Pope Leo XIV）发布《伟大的人类》（Magnifica Humanitas），对人工智能发展做出回应。会上，Anthropic公司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呼吁全球推动AI向好的方向发展。一边是延续千年的宗教信仰，一边是方兴未艾的前沿科技，二者的碰撞成了这个时代最意味深长的注脚。
4年前，OpenAI发布ChatGPT，让全世界见识到人工智能的强大语言能力；随着推理能力与驭缰工程（Harness Engineering）的演进，AI不仅要能说会道，还要能想会干。软件工程师算是最早享受技术福利的一批人，在电脑前与Bug的挠头苦战，正逐渐被Vibe Coding解放：通过自然语言对话，就可以在AI拼命工作的时候，自己鸟瞰办公楼外的风景，品尝咖啡和红茶。
从机器语言到汇编，再到C语言、Java和Python，编程的每一次跃迁，都是将机器执行的细节进一步封装；Vibe Coding又推进了一层，它封装的不仅是执行细节，还有实现逻辑本身。从《木兰辞》里的“可汗问所欲”，到莎士比亚《仲夏夜之梦》里仙王让平民许愿，张口说出自己想要的，不正是每个程序员的梦想吗？
当然，肯定也有让程序员不省心的地方。《西京杂记》里讲过一个叫曹元理的人，善算，到陈广汉家做客，上的只是粗茶淡饭，曹元理感觉没被尊重，当场算出陈家“薯蔗二十五区，应收一千五百三十六枚。蹲鸱三十七亩，应收六百七十三石。千牛产二百犊，万鸡将五万雏”，陈广汉大惊而拜服，立设盛宴相待。《韩非子·说林上》也有个记载：“纣为象箸而箕子怖”。当年曹元理用来挣漂亮饭、纣王用来震慑名臣的“玄妙”之术，如今拿个计算器谁都能行，怎能不让程序员们担心，编程会不会慢慢地和算术一样，不再是一份高门槛专业工种了呢？
支撑Vibe Coding优越性能的背后，是开源领域过去几十年无偿汇聚的海量高质量源码。大量非专业人士涌入开发者赛道，开源是会被逐渐打消积极性，还是迎来更大的繁荣？本期专题，来自上海交通大学、中国电子、统信软件、蚂蚁集团等学术界与产业界的专家学者，立足开源实践，从理论探索、实践路径到产业落地，多维展开，以期推动开源的学术交流与产业发展。
Vibe Coding的边界在哪里？柏拉图的《斐德罗篇》里有个情节：智慧之神Theuth把他发明的文字作为智慧的灵药献给埃及王塔摩斯，王说，你这别只是智慧的表象，而非智慧本身吧。今天，Vibe Coding是不是一剂新的技术灵药，还得看人类的言传，能否达得成AI的意会；不过古人早有提醒，是药三分毒，否则李商隐也不会写“嫦娥应悔偷灵药，碧海青天夜夜心”。
刘云浩
CCF会士，《计算》主编。中国科学院院士。清华大学教授。
本文发表于2026年第6期《计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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